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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篇文章,让你读懂高级定制 /

stayfashion2018-11-07 16:5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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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些“穿了一次就再也不想穿”的衣服说拜拜


原创声明:本文原稿《你对华服的一切梦想,都在这里》撰写于2015年,发布于本人知乎专栏,并被知乎日报转载。本篇略有改动。


Chanel 2011秋冬高级定制


又到一年时装周季,估计大家马上又要被天朝明星组团去巴黎看秀的各式娱乐新闻刷屏了。


对于不了解时尚这个大圈的人来说,高定时装周与成衣时装周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场又一场走秀,没完没了的接龙。只不过高级定制更高级,衣服更华丽,价格更惊人。


虽然感觉遥不可及,高级定制却可以说是现代时装的起源。如果没有高级定制,时尚绝对无法走到今天。



 高级定制(Haute Couture)是什么,和成衣(Ready-to-Wear)有什么区别? 


2014年上映的《Dior and I》,真实记录了知名服装设计师Raf Simons入主Christian Dior之后,第一个高定系列设计的过程。这部电影足以让不认识高定的人们,对这个奢华而神秘的世界一窥究竟,了解一个系列诞生背后的故事。


不过,一个系列的设计期限,不会像影片中那么仓促(只有八周),一般会有四到六个月的准备时间。



Dior的atelier


从法国高级定制时装公会的网页看来,现在还遵循着严格的审核标准,能被称作高级定制时装屋的品牌,包括官方成员、特邀成员和境外成员,全世界仅有30家左右。


如《Dior and I》所呈现的,高定时装屋的atelier通常会被分成两个团队。大衣、夹克、半裙、裤装这一类注重结构、材质硬挺的款式,会被分配给tailoring团队;而连衣裙、晚装、或者女式衬衫这一类面料垂坠、柔软的设计,则由dressmaking团队负责。Valentino的atelier则有三个团队,分别是晚装、大衣以及婚纱。每个团队都有非常严格的等级制度。除此以外,也会有一些外部合作的atelier专门负责处理细节,比如服装上的刺绣、羽毛、花卉、钮扣,鞋、帽、珠宝等配件。


Chanel的手工


Givenchy的刺绣


Dior的头饰


然而,还有另外一条线,并未呈现在电影中,那就是:相同品牌的高级定制系列与成衣系列,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们可以从影片中得到一些零星的信息:比如Raf刚加入Dior的时候,大家对他的认识是他之前是设计成衣的;在开始设计的时候,Raf希望能自由组合一些元素以便看看效果,而tailoring的首席说高定是无法靠拼拼贴贴完成的;在首次试衣的时候,Raf因为dressmaking的首席赶去纽约帮客户调整服装来不及赶回而生起闷气,而负责人告诉他顾客永远是最重要的,是无法说no的。


众所周知,高定诞生于巴黎,它的出现要早于成衣。但由于工业的进步、战争的摧残、市场的流失,它的霸主地位被逐渐改变。1930年代的经济危机,使许多高定服装公司将制造直接委托给成衣制造商。


虽然战后Dior的出现为高定注入了一剂新血,但依旧抵挡不住因快速批量生产制作、购买方便而变得更受欢迎的成衣。到了七八十年代,许多高定时装屋品牌,都扩展了自己的成衣系列。



1953年,Dior秋冬高级定制系列


显而易见,高定与成衣的最大区别在于制作的时间。


高定大部分服装的制作依靠手工,需要大量的人力才能完成,服装的面料、细节独特而考究。有一些在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为Vionnet、Balenciaga、Dior这些大师特别制作的面料,至今仍在被使用。不单是面料,纽扣和其他辅料也是特别制作的。


而高级成衣也会用到一些高档面料,制作却完全依赖着机器。虽然缩短了制造时间,但机械化的加工,缺少一份匠心。


二十世纪初的布料

(图片来源:Haute Couture Ateliers: The Artisans of Fashion)


高定系列的设计,与成衣并没有区别,也是基于一个或多个概念和主题,比如艺术展、异国风情、历史事件,然后再慢慢进行扩展。


2014年,Valentino高定系列的灵感墙


很多时候,高定设计的开始取决于想使用的面料。接下来,设计师会和助手、首席会讨论款式,画设计稿,然后选择合适的胚布制作一个最基本的样品。确认了这个样品的廓型是否符合预期、构想的面料是否依旧合适之后,才会开始制作真正的样衣。


样衣需要修改两三次,并由模特进行试衣,直到设计师完全满意为止。


1957年,Christian Dior为模特试衣中


1950年,Coco Chanel为模特试衣中


1982年,Hubert de Givenchy为Audrey Hepburn调整试衣


高定之所以无法靠拼拼贴贴完成是因为,为了保证服装最终的呈现效果能达到“完美”,每个步骤都倾注了团队成员们百分百的全力以赴,每个细节都是为了维护服装整体美感而做出的精心考量。即使是连样衣都算不上的样品雏型,也必须一丝不苟地来回修改,甚至拥有像纽扣眼这样完整的细节。



 为什么高级定制的顾客地位那么高,甚至比设计师办秀还重要? 


在精品店里,顾客可以随时购买成衣,除非缺货,基本上无需等待。而高定的沙龙就像私人会所,购买是必须提前预约的。


在沙龙里,除了当季的新品,顾客也可以订购往季的设计。高定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为顾客而量身打造的,还可以在原有基础上对面料、颜色、尺寸、细节提出自己的小要求。所以,定制一件高定服装,一般需要耗时两到三个星期(时间长短以品牌为准);如果工艺比较复杂,更是要耐心等上几个月。


当然,高定服装价格不菲。依据款式,售价大约在1万到50万美元。


Chanel / Christian Dior / Armani Prive / Jean Paul Gaultier的沙龙


多数人对高定的固有印象,就是红毯、大型宴会的穿着,那些华丽丽的大裙子。但通常一个高定系列里会包含连衣裙、西装(裤装)以及晚礼服,其中有些款式甚至已经特别考虑到了不同体型、年龄的顾客。


圆润的Adele穿着Givenchy的高级定制


对于那些看起来设计抢眼的高定服装,更多的是为了配合品牌的宣传效果。实际上,出售中的高定服装会更注重实穿。


顾客们通常会在高定大秀之后挑选服装。能够亲临秀场的顾客可以在看秀的时候记下自己心仪的款式;至于那些无法前往的,在上个世纪,他们会收到设计师每个款式的图稿和布样,随着时代的发展,逐渐变成收到录影带、DVD;到了现在,有些品牌已经可以直接在网上选购,再预约定制。


1980年代Dior的图稿


之后就是与高定服装亲密接触的时间了,沙龙里的vendeuse会为他们安排一切。Vendeuse可不是普通的销售人员哦,他们通常出身于上流社会家庭,并时刻与皇室成员、各界名流保持联系。


对于初次购买高定的顾客,身体不同部位的30多处尺寸将被记录,然后用棉絮或者羊毛制成专属的模型。之后再根据身材,制作出独一无二的样品。


2016年,Dior为Kirsten Dunst量身定制的连衣裙


样品制作完成(大约历时一周,时间以品牌为准)之后,顾客将再度前往沙龙试衣,确保服装的合身度。试衣之后,样品会被拆开和记录,以便日后顾客需要制作类似的款式。服装上的刺绣、订珠,也是在这个过程中被加上。


Dior的手工


Elie Saab的手工


Givenchy的手工


在那之后是第二次试衣,基本上只会做一些细节上的改动。当然,如果设计非常复杂,或者体型不太合适,试衣的次数也会随之增加。


为顾客量身制作的服装看起来与原来的设计没什么区别,但其实,更改过的设计充满着各种心机。


如果顾客拥有左右不对称的身型,会因此调节服装来达到视觉平衡,比如把一边的领子做得比另外一边的小。如果衣服上有刺绣和订珠,他们也会依据顾客的身型来放大或者缩小这些设计。


这些精雕细琢的细节,机械化的成衣当然是完全办不到的。


此外,顾客们大都希望定制的衣服只此一件,不会撞衫。据说有一次Chanel把高定礼服借给明星走红地毯,直接被买了同款的顾客退订。所以,如果顾客看中的衣服已经被人穿过,那么工作人员一定会及时告知。介意的话,顾客甚至可以买断一件衣服的设计。


批量生产的成衣当然也没法这么做。


去年Emma Stone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身穿Givenchy高定


2014年周迅结婚时,身穿Chanel高定


在上个世纪中期,高定拥有几万名顾客。几年前的数据显示,现在全球仅有约三千名顾客在购买这些服装,年龄在15到50岁之间。除非是有名望的VIP,新的顾客在试衣之前,需要支付服装全价50%的定金。很多高定的顾客都极力保持身材,因为据说如果可以直接套上模特穿着的版本,就可以以7折的价格购买。


你可能会替这些花了大钱的顾客们感到担心,万一出来的成品他们不喜欢该怎么办?不过,担心是多余的。


Chanel的总裁Bruno Pavlovsky说:“我们的目标不是拥有更多的顾客,而是在于完美的服务。”高定有一些不成文的保证,比如:如果收到的服装颜色不符合要求,可以退还,即使是因为顾客没有交待清楚想要的颜色;如果体型发生变化,可以免费修改。他们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制衣公司,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人满意。


就像《Dior and I》中呈现的那样,atelier的首席甚至会暂时放下巴黎迫在眉睫的大秀,专程赶去纽约为客户修改服装。


高级定制并不是品牌盈利的工具,更多时候他们所扮演的角色,是品牌宣传自身价值与服务的活招牌。毕竟要得到工会的认可,工匠们的制作水准可是需要被长期审核与评估的。


只有工艺过硬的品牌才有底气,为全世界最富有的顾客提供独一无二的服务,彰显实力。



 高级定制卖得那么贵,顾客又少,制作高定的意义何在? 


也许,高级定制只是名流们才有资格追捧的“玩意”,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也许,高级定制只是为了展现奢侈品牌声望的“工具”,一种营销手段而已。但是,在看到《Dior and I》最后,当atelier的手艺人们完成了一个系列后难以抑制自己的喜悦,当Raf和他的助手Pieter Muller流下激动的泪水时,我明白了。


满足我们的并不是那一个梦,而是逐梦和探索的过程。


2012年,Dior团队试衣中


对比1947年秀前的准备工作,并无二致


人类对于摧毁过去,总是如此兴致勃勃。高定就像一位没落的贵族,几次走到了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精细的工艺、冗长的时间、高昂的价格,使高定早就脱离了主流文化。


为了迎合市场和不断增加的消费需求,秀场上大牌的成衣系列,慢慢转变成款式与潮牌、快时尚毫无区别的平庸之作;不同商场里的精品店中,挂着设计雷同的服装,让人心生厌倦;人们关注的时尚“媒体”从书籍、杂志逐渐变成了博主、红人,他们穿着相似的单品,宣扬不跟着买就不时髦的乏味观点……


在这个当下,想起在电影、书籍和博物馆中看到的,那些全情投入、浑然忘我的作品,那些将严谨与梦幻发挥得淋漓尽致的结晶,一切都是那么珍贵。


1887年,Charles Frederick Worth;1919年,Paul Poiret;1939年,Madeleine Vionnet;1947年,Christian Dior;1965年,Yves Saint Laurent;1968年,Hubert de Givenchy的设计


但是,高级定制并没有对这个世界妥协。


2014年,Jean Paul Gaultier宣布停止他的成衣线,只开发高定系列。“在创作高定时,我能获得真正的成就感,它让我尽情表达和发挥创意。成衣的世界变化太快,很多时候因为商业因素的限制,我没有时间去找寻和探索新的灵感。”Gaultier并不是孤独的,Viktor & Rolf也在2015年年初宣布,他们将只专注于创作高定系列:“我们希望能回到用艺术来表达服装的根源。我们需要更多时间和自由。”


在高定诞生之前,差不多每100年才会出现一个全新的look;而高定则让我们的二十世纪变得异常丰富多彩。也许,真正有情怀的设计师们早已意识到,是高定在联结着他们,与那些创意无限的时代。


这就是我们爱着它的理由。


Coco Chanel,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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